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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9月07日

守望北塔山

通往北塔山牧场的公路(摄于7月15日)。 张琳琳 摄

北塔山牧场民兵冒雪巡边(资料图片)。多明忠 摄

李梦桃长年奔走在崇山峻岭为牧民治病(资料图片)。张世昭 摄

北塔山牧场居民小区一角(摄于8月20日)。张琳琳 摄

●张琳琳

初秋的北塔山,山风阵阵。

六师北塔山牧场地处中蒙边境,守护着祖国的边境线。一条缎带似的车道,仿佛系在脖子上的绶带,在茫茫荒原中掠过。

广阔的原野上,生长着茂密的红柳、梭梭、骆驼刺,山地林木繁茂,在晨曦落霞照耀下线条柔美、层次分明,雪山、云杉相映生辉,犹如一幅大气磅礴的天然画卷。

8月的草原,水草丰美,牛羊遍地,哈萨克族风俗更是为草原增添了原始、古朴、温暖、浪漫的情怀。

毡房点点,碧草滴翠,牛羊像云一般移动,恰似珍珠洒落,冰峰雪岭遥遥相守,构成了一幅醉人的画卷,更有一个个动人的故事引人入胜。

迎着暖暖的山风,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又一次拿出奶奶的照片,细细端详。

暖暖的阳光,透过湛蓝的天空,照射下来,在群山环绕中,一座小镇初现。望着眼前宽阔的柏油路,整齐高大的楼房,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草场,她的思绪飘得很远。

“如果奶奶能看到如今北塔山牧场的变化,如今我们的幸福生活,一定会乐开了花。”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说。

今年34岁的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是北塔山牧场草建连连长。当然,她更喜欢别人叫她“英雄母亲”扎木赞的孙女。

“英雄母亲”扎木赞解救汉族干部马尚志的壮举,曾让无数军垦儿女感动。

1951年,新疆军区后勤部在奇台县组建东线贸易小组,用生活物资从阿勒泰地区清河县兑换1000多只羊,招募哈萨克族牧工,筹建牧场。

当年,马尚志带着60余名哈萨克族牧民,赶着羊,游牧在茫茫的荒漠戈壁,经过近两个月的艰难跋涉,终于来到地处中蒙边境的北塔山,于1952年,创建“八一牧场”。

当时,乌斯满匪帮在北塔山一带活动猖獗,经常袭扰牧场,破坏生产。

一次,马尚志在检查生产途中遭遇土匪追袭,跑到哈萨克族牧工坎其泰、扎木赞夫妇的毡房里,眼看匪徒追近,情况十分危险,扎木赞急中生智,让马尚志披上羊皮,藏在围栏中的羊群里,躲过了匪徒的追袭。

还有一次,马尚志又被匪徒追袭,他又跑到扎木赞家,被女主人藏在马鞍堆里,又一次幸免于难。扎木赞冒着生命危险,解救汉族干部的英雄事迹被后人传为民族团结的佳话。

“奶奶成为民族团结的楷模,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,她教育我们,要为牧场的发展尽一份力。”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说。

北塔山,哈萨克族语为“巴艾特克”,意思是牺牲自己的地方。1952年的牧场除了七顶毡房,再无人类生活痕迹,有的只是嶙峋的山石和野兽足印。

“我们那里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:有山没有树、有沟没有水、有地不长草、风吹石头跑。这四句话,是以前对牧场恶劣自然环境的真实写照。”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说。

建场初期,尽管环境恶劣,条件艰苦,交通落后,但是北塔山牧场各族干部职工团结一心,克服困难,生产规模不断扩大。

到1954年,北塔山牧场的牲畜存栏头数已由1952年的1.2万头(只)发展到2万多头(只)。

2012年,六师五家渠市举全师之力支援牧场发展。从此,拉开了牧场面貌大变化、牧民生活大改善、民生事业大发展的序幕。

2013年9月28日,对于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一家来说是难忘的一天。当天,牧场举行通电仪式,标志着兵团最后一个农牧团场正式通电,结束了长达61年无长明电的历史。

为切实满足北塔山牧场用电需求,六师五家渠市积极与国网新疆电力公司昌吉供电公司协商,克服交通不便和环境恶劣等困难,实现了职工群众期盼长明电的夙愿,解决了牧场职工的生活及供水、供暖等公用设施的供电问题。

有了电,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家的生活改变了许多,冰箱、洗衣机等家电都可以用了,还可以随时看电视、上网。

这些年,六师五家渠市逐步加大对北塔山牧场的投资力度,建设楼房,铺设通往场外的柏油马路,铺设自来水管道……一项项民生工程的落地,让偏远落后的边境团场迎来了发展的春天。

从毡房、土坯房到楼房,从喝涝坝水到用上自来水,从点煤油灯到用上长明电灯……说起牧场的变化,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的言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自豪。

2013年,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从部队退役后,留在牧场工作。2017年,团场综合配套改革开始实施,阿力马西汗·阿布拉依被选为连队“两委”成员。

许多人问她,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,为什么还要回牧场。她总是这样说:“这片土地养育了我,我要为牧场的发展尽一份力。”

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梦想,李梦桃的梦就在北塔山牧场。

在李梦桃的心里,北塔山是一个天高云淡的地方,是他心中永远的故乡。那里有成群的牛羊,连片的草地,可爱的牧工。他把青春写在那群山深处,写在那蓝天上,挂在那雪岭云杉之梢,镶入那草原马兰花的海洋里。

“北塔山在我心中,永远是最美的地方,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。”再次见到李梦桃时,这位曾经的“马背医生”说得最多的依然是北塔山牧场。虽然早已经从钟爱的医疗岗位上退了下来,但他时刻关注着北塔山牧场的发展变化,隔一段时间就要上一次山。

1964年李梦桃支边来疆后,先是被分配在一○六团当职工,然后被抽调到团场卫生队学医,几年后,他成了一名年轻的儿科医生。

1970年,上级决定调他到缺医少药、急需医务人员的北塔山牧场工作,他二话没说,扛起行李就上了汽车。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,李梦桃终于来到了这个让他一辈子魂牵梦绕、难舍难离的地方。

当时的牧场道路崎岖,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马,牧工就医看病十分不便。在北塔山牧场的36年中,李梦桃把牧工的健康幸福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。

为实现这个梦想,他靠着一匹马、一个药箱、一件大衣、一块毡子和一支步枪,走遍了牧场的沟沟壑壑,累计行程26万多公里,救治了2万多名病人,接生了800多个婴儿,牧场的人至今都叫他“哈萨克族人民的好儿子”。

“出门就是山,遍地没庄稼;风吹石头跑,张嘴沙打牙”,这段顺口溜李梦桃记得清清楚楚。时光荏苒,岁月如流。如今,李梦桃接生的那些孩子已经长大成人,但他在那片土地上治病救人的故事依然在这里流传。

李梦桃记得,初到北塔山牧场,每当骑着马、背着药箱的他出现在毡房前,牧工们就像盼到了救星,把他团团围住。那时候,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,他也曾动摇过,希望尽早离开这里。但是,看到牧工期盼的眼神,他的脚步犹豫了,最终留了下来。

“因为在牧工的心中,医生是什么病都可以看的,要看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,什么病都要看,所以我就下决心学习,成为一名全科医生。”李梦桃在与牧工的长期交往中,很快学会了哈萨克语,与当地牧工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

几十年来,李梦桃走遍了北塔山牧场的沟沟坎坎,在出诊路上,他曾从马背上掉下,从山梁上滚落,在黑夜和暴风雪中迷路,是哈萨克族牧工把他救起,带回毡房。

让李梦桃难忘的是,一次在巡诊路上,他胃病复发,疼痛难忍。他只有放掉缰绳,让识途的老马把他驮到一个牧工家里,一位老大娘把家里很少的面粉拿出来,给他擀了一碗面条,而老大娘和孩子吃着玉米面馕,把家里最好的棉被盖在他的身上,他们自己盖着羊皮大衣入睡……

这样的故事说不完,在北塔山牧场36年中,李梦桃和哈萨克族牧工亲如一家。如今虽然退休了,但他还是会经常去北塔山牧场走一走,看一看。这些年来,牧工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,就医条件也得到很大改善,实现了“小病不出连,大病不出场”。

说起这些年北塔山牧场的变化,李梦桃如数家珍。他说:“2013年9月28日,牧场高压输变电项目竣工通电。至此,牧场终于实现了国家电网供电,结束了牧场医院只有在夜间预约做B超、拍片,在煤油灯下为产妇接生的历史。”

曾经的北塔山牧场,生活条件艰苦,医疗水平落后。这些年来,随着六师五家渠市民生事业投入力度不断加大,一项项民生工程建成,一件件惠民措施落实,如今北塔山牧场建成了现代化的医院,配备了远程诊疗系统,就医条件得到很大改善,牧工的健康有了保障,生活幸福指数不断提升。

“过去牧场能有条像样的道路,是几代牧工的夙愿,如今牧场不仅有了宽阔的柏油路,还有了洁净的自来水、节能的天然气,新建了职工文化活动中心、医院、幼儿园、加气站、加油站,保障性住房拔地而起……现在牧工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”李梦桃的言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自豪。

“北塔山啊北塔山我心中的山,你拥有多少山峰,你拥有多少毡房,我骑着守边的战马,走过千遍万遍,蓝天上的雄鹰,伴随我盘旋……”

走在巡边的路上,42岁的哈布力·赛麦克总会唱起这首《北塔山之歌》。在这片白云飘飘,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土地上,有他们一家人世代的坚守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的母亲白格正今年78岁,她见证了北塔山牧场的建立和发展。

提到护边,老人打开了话匣子。“那时候,牧场刚刚组建,我们一家人就搬到这里,在边境上放牧,没有专业的护边员队伍,边境上的牧工就是护边员,一座毡房就是一个哨所,牧工们一边放牧一边巡边。”她笑着说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的爷爷是北塔山牧场第一代护边员,父亲赛麦克和大伯阿合提也是护边员。2007年,哈布力·赛麦克从父亲手中接过接力棒,也成为一名护边员。

2017年,护边员队伍专业化了,得知边境派出所要设立群众护边员岗位后,哈布力·赛麦克积极报名,被选为奇台县库甫边境派出所畜牧二连分队第一小队小队长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始终记着父亲的教诲“护边就是保家,保家就是爱国”。作为一名护边员,哈布力·赛麦克积极履行职责,始终以“高标准、严要求”的工作态度,协助边防警官维护边境辖区的社会秩序和安全稳定,经常带领分队成员向牧工宣讲边防政策和法律法规。

跟着哈布力·赛麦克走在边境线上,铁丝网、界碑、蓝天,一望无垠的原野给人一种空旷而孤寂的美。

巡边一次要10天,哈布力·赛麦克说,他要带上面粉、大米、蔬菜,开车3个小时,行驶140公里到达值勤房。每天,哈布力·赛麦克要巡边4次,每次巡边3公里。

走进他的值勤房,里面只有几张简陋的床,几个凳子。他说,晚上睡在这里,不仅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,还能感受到钻进来的风。

在巡边的10天时间里,绿叶蔬菜不易保存,哈布力·赛麦克和其他护边员往往吃不上绿叶蔬菜。用水也是个难事,冬季,他们把雪水融化后,当作生活用水,夏季则每天要骑上摩托车,到10公里外的山上取水,来回要花40分钟。因为水少,只能用于做饭、饮用。

“冬天边境线上的雪很厚,经常会没过小腿肚子,雪钻入鞋子里,再化成水,一天下来,脚被泡得又白又肿。”哈布力·赛麦克说。

“冬天边境线上下大雪、刮大风,气温最低时零下30摄氏度。遇到下雪天,呼呼的大风吹得人抬头都费劲。”哈布力·赛麦克说,冬天巡边的时候,耳朵被冻得又红又肿,甚至还渗出了血。一起巡边的护边员不小心滑倒,头还被围栏划破。

当了十几年护边员,巡边路上哪里有坑,哪里要拐弯,哪里有界标,哈布力·赛麦克都清清楚楚。

在哈布力·赛麦克的影响下,2018年,他妻子阿丽巴汗·桥伟也光荣成为一名护边员。

2018年10月的一天,哈布力·赛麦克和妻子都在边境线上巡边,哈布力·赛麦克突然接到姐姐打来的电话,说母亲头晕很难受,哈布力·赛麦克听后,眉头紧锁,很是发愁。他虽然担心母亲的身体,却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边境线,只能含泪让姐姐把母亲送到医院进行治疗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有一个读七年级的儿子和一个上三年级的女儿。“平时遇到我和妻子都在巡边时,都是母亲帮我们照顾孩子的日常生活,母亲生病了,我却不能及时赶回去照顾她,我心里很愧疚。”哈布力·赛麦克说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的儿子叶尔麦克·哈布力很懂事。当父母都在巡边时,他会主动帮忙照顾妹妹,喂养家里的牲畜。“爸爸妈妈当护边员,守卫祖国的边界,我感到很自豪。我长大了以后也要守卫祖国。”叶尔麦克·哈布力说。

如今,在哈布力·赛麦克家族里有4位护边员。

“是什么让你们坚守在这里?”我问他。

哈布力·赛麦克凝视着值勤房前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,语气坚定地说:“这里是我们的家园,守卫家园就是守卫祖国。”

在北塔山这片土地上,他们一代接过一代的接力棒,守护着祖国的边境线。

北塔山,一片让人魂牵梦萦的土地,一片军垦前辈们用生命托起的草原,一片人们世代守护的净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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